璎珞

感谢 @CK 


精美沉静复古,万千美好集一身,明信片是宝物!封面上的飞机可是故事起始那一班?也愿是故事待续的那一班

好喜欢这种把手洗干净再去碰书的仪式感

惊觉,书签可是照着戒尺做的?

@秋水踏浪 

收到书啦!谢谢小仙女!
为你的行动力点赞!
祝一切的美好都与你同行~

看来我的读后感也要尽快“发货”了😘

大家都在玩嘿嘿我也想试试,庆祝一下299粉

如果有很多宝宝能指出缺点,就把最近的实践写出来。

请看到我高举的双手!@CK 
CK大大的《明镜里》结文半个月了,有些心里话,想说给作者听。

对于我这个狠拍爱好者来说,确实会期待明镜拍明楼~
也不能说文中没拍,又动鞭子又动藤子的,还上手打了耳光,可是正面描写的轻重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富富有余,统共没有我明顾小妹一个大年夜挨得多,明明我明镜大姐那么有气势,有那么多训诫梗!明明我明楼在大姐面前露的一手好怯卖的一手好萌!

可为什么《明镜里》就偏偏让我看不够呢……

从楔子里说会给明家一个小妹开始,就已经期待了,这定是一个温柔又热闹的故事。
从发现一直只用明镜单人tag开始,就已经感动了,这定是一个淡泊却深情的作者。
从小祠堂表心意只动了一鞭子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定是一根撩人的弦,一声定音的锤,一段绕梁三日的曲,一首豪情壮丽的歌。

我喜欢训诫文,从小时候开始,好像只有大虐后的点滴亲情,才可以让我在深夜里痛哭一场而后抱着自己安然入睡。

而《明镜里》中的亲情,偕着大义,汹涌而来、酣畅淋漓,字里行间都扣题般,家与国,情与义,是明镜的里。

不需大虐。

CK大大并没有花了多少篇幅去描写去证明,仿佛原该如此、水到渠成。
明楼是老练的特工,还暴力的顺着衬衣撕裂开的口子将衣袖整个下半段拽了下来,简直苏断腿;
阿诚在办公大楼台阶前只用一句话,就在楼里楼外为明楼立了威;
明顾率真英气,叫的一声“大哥哥小哥哥”娇嗔可爱,音尤在耳!尤其要夸的是她也记得姐姐有胃病,真真小棉袄,家里有个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这样的三个可人儿,竟然有秒怂的时候,那就是明镜轻轻一掌拍下的时候。
都能想象得到:素手纤纤,五指并拢,指尖微翘,映着光,粉白透明,就那么带着不容抗拒,又带着宠溺怜惜,轻轻一拍,随即手腕一带,柔韧地弹开……

这样的明镜,在这四个月,常常拥我入眠。

感谢CK大大,跨年繁忙甚或生病之时也坚持更文,坑品极佳!也感谢您给了汪曼春、于曼丽一笔亮色!还要特别致谢的是,您放弃了更有戏剧性的BE结尾,甚至放弃了尊重原著的现实主义手法,保了明公馆周全!

不杀之恩,无以为报,献上拙劣的读后感,也把平时在评论里不好意思吐的槽和辞不达意打的call一并表达出来,腆脸以求一赐合订本。

抱大腿星星眼🤩


分享一下花絮里的激凸捂胸羞涩男眼圆

以及,弹幕里面起哄说软皓皓怕挨揍的热心群众




靳东先生,错过你这么多年,有幸遇见。


生日快乐!

训诫小文4 下

感谢撒娇姐弟的对戏 @軒影咖啡 @靳_龍_奇_健_苗 !

感谢@遠辰 的抽奖让这个小文发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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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遮雨棚高而挺括,平日里看来煞是时髦,只是碰上今日这种狂风卷着雨水横着打的天气,就成了一个摆设。
 
不知什么时候明楼已经跪立起来,双手紧贴裤缝,直直的身子,好似挺拔的军姿。几个钟头的风雨冲刷,把他身上的热量尽数带走,凑近了能发现,他的薄唇没有血色,脸上又红的骇人,微微阖着眼,看不出人气儿。
 
忽然,他听见门内隐约传来一阵慌乱地喊大小姐的声音,猛得睁开了眼,伸出的双手在红木门上顿了一顿,就猛然推开借势站起冲进家门。
 
正好迎上急急下楼的阿诚,忙问道:“是大姐怎么了吗?”
 
“大姐自己站在二楼露台淋雨,我们怎么劝她她都不理,结果晕倒了,刚送回房间。”阿诚边回话边扶明楼上楼,明楼闻言一脚踹向阿诚,阿诚没敢躲,生生受了下来这一皮鞋,只接着说道:“桂姨去烧水了,阿香去给苏医生打电话了。”
 
明楼边听边跑进明镜房间,看到明镜深陷在被子当中,紧闭着双眼,淋湿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边。明楼轻轻上前,帮明镜理了理头发,手指触到大姐额头,温度滚烫得吓人,又握起明镜的手,却发现彼此温度相差无几都是冰凉,心知不好,这是发高烧的前兆!忙又把明镜的手塞进被子里,回头喊道:“阿香,快点来给大小姐换衣服!快点再拿毛巾和热水给大小姐擦身降温!”阿诚阿香连着厨房的桂姨连声答应,全家急急忙忙按照明楼的吩咐去做。
 
等到阿香和桂姨把热水端到了门口,又进屋给明镜脱湿衣服。阿诚给明楼端来一碗姜汤,还按他往日的习惯备了小蛋糕,却没想到明楼眉不皱眼不眨就把姜汤抢过来喝掉,把阿诚看的愣住。

此时的明楼可不想让自己病倒,强压下肠胃里因着辛辣而起的翻腾,边喊阿诚:“快去催苏医生!”边撸起袖子,从壁橱里抱来许多白毛巾,按进热水盆里。
 
可是冻僵的双手哪里经得住如此的水温,明楼直到数秒之后才感到手上传来的剧痛,激得叫出声,把屋里的阿香惊得问:“怎么了大少爷?”明楼咬牙吸气,却只说道:“来取热毛巾吧。”他把大毛巾泡透热水,折三叠,又用力绞紧拧干,递给阿香和桂姨,随后,又接回擦凉的毛巾,反复投洗,折好,拧干。他动作极快,一个人供给两个人,还能空出时间把渐渐变得不烫的水倒去半盆,再添上半壶开水。
 
阿诚引着苏医生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明楼手腕以下泡进热水中的部分红的好像煮熟了一般,手指上被门边挤出的整齐印记紫得醒目,白毛巾被指尖碰到的地方会留下月牙状的猩红,很快就被水汽冲淡……
 
苏医生进到房间为明镜检查了身体,诊断是近日悲痛交加体力不支,加上淋雨发烧,所以才晕倒。她把口服药和肌注药都留在床头柜上,又嘱咐一并煨上姜汤,让明楼等明镜醒来再看情况。
 
众人散去,只留了壁上两盏琉璃灯,夜更沉了。明楼独自站在床边,默默地,用目光描绘着姐姐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他很少能够从俯视的角度看明镜的脸,不禁仔细的想,上一次明镜生病是什么时候呢?不,二十年来,明镜少有生病,在这个家里,只有明镜照顾大家的时候,没有需要大家照顾明镜的时候。是人哪有不生病的?只是大姐有一种信念,只要她好好的,明楼就会好好的,明家就会好好的。
 
而自己是怎么“回报”姐姐的呢?远的不说,就这几天功夫,已经让姐姐淋了两场大雨:先是在76号的院子里,动手打了姐姐一个耳光;接着在今天,半真半假地为了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地留下的理由,以致晕倒。
 
想到这里,他再也站不住了,屈膝想跪,膝上却是肿胀难当,一动就发出让人牙碜的响声,关节之间仿若失了润滑,即便如此,他仍是硬提一口气,扶着床边,跪在地上,任那骨肉研磨。
 
许久过后,明镜终于转醒,连声咳嗽,开口要水,明楼连忙学着以前姐姐照顾他们兄弟的样子,起来把明镜扶着偏了偏,把温水递到姐姐嘴边,说道:“大姐你怎么样了?喝点水,小心别呛到。”见姐姐喝了水润了口,好像也睁开了眼睛,就接着柔声哄道:“来,坐起来,把姜汤喝了好吗?”他笨拙的把枕头立起来压实,扶着姐姐坐起来靠好,又双手从炉上端起瓷碗吹了吹,用帕子垫了,小心的把满满的姜汤递到姐姐面前。
 
未曾想,姐姐只是静静地垂眼看着,并不伸手。
 
明楼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又递了递碗,见姐姐还是不理会,才反应过来姐姐还是有气,许是因白日里的迕逆,许是因着现下自己未得容许就进了大门,他心里打鼓,只得稳着双手,屈膝端正跪好,垂头静候姐姐发落。只是刚离火的瓷碗实在太烫,明楼忍了又忍还是悄悄用中指替了食指持碗底,可碗沿上的拇指却是没有办法移动半分的。他被烫的眼里盈了水光也不敢把碗放回床头柜去,疼得心都拘在了一处,实在怕控制不住洒了姜汤连累姐姐不能驱寒,只能抬头轻轻央了声:“姐……”
 
明镜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才反应过来此时不宜再晾着他,刚隔着帕子接过姜汤,就被烫的葱白似的手指赶忙倒了几倒。她余光瞥见弟弟松开碗的那双手,刚刚甩了一下,就猛的顿住,又僵硬的并回裤缝上。
 
明镜知道,弟弟是怕破了罚跪的规矩,再惹自己生气,心下一酸,只喝了两口姜汤就想让他起来,可还没等她开口,明楼忽然自己站起来出了房间,气得明镜差点摔了碗,刚反应过来要喊他,又看见明楼回转,来到明镜床边原地跪下,双手把家法捧了起来,低声请罚:“大姐,明楼求大姐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明楼就罪该万死了,大姐,您打明楼出出气吧,只要,只要别再赶我走。”

原来明楼是去小祠堂把马鞭请了过来。
 
明楼这捧着马鞭的手,高高地举到明镜面前,她才看清楚,弟弟好几个指甲连着指尖开裂结了血痂,挨罚时那该是怎么样的难耐啊,那他身后的伤……
 
明楼这边见姐姐又是半晌不说话,连忙央道:“姐姐、姐姐,您别不理我,楼儿知道错了……”怕极了的时候,语气里都透着慌乱。终于变得恳切带娇憨,全然不似白日里那般了。
 
明镜接过话头道:“知道错了?终于认罚了?”
 
“楼儿知错!姐姐怎么罚楼儿都认!”明楼见姐姐终于肯搭腔,喜得面上一松,忙回道。
 
明镜趿了鞋下床,接过马鞭,说道:“撑床上去,裤子褪了。”
 
明楼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又不敢再犟,说道:“能不能……姐,能不能……”
 
“不行!若我亲自动手,就不是帮你脱裤子这么简单了!”明镜说道。
 
明楼知道大姐有的是办法治自己,当年自己年少飞扬,姐姐把治理公司颇见成效的雷霆手腕拿回来给自己立规矩,曾经连着几日挨了罚手心后背臀腿都是楞子,终于学乖,本来这日只需跪省一刻钟,却又因为跪着的时候手臂松了,就被叫跪在小马扎上,脱了袜子抽脚心,稳不住就加罚,第二日双脚肿的着不了地也不准误了和西洋拳师傅的晨练。

而姐姐这“亲自动手”四字,提的是一段客厅训弟的往事,虽然没有被旁人看去,也让明楼自那以后服服帖帖。

明楼半是被震慑,半是心疼姐姐,不敢再辩,只能红着脸膝行一步趴在床上,双手去脱裤子,只是伤口都已经粘在裤子上了,试了几次疼的他呲牙咧嘴,哪里是说脱就脱的呢?
 
明镜从身后看不到明楼表情,只是见他半天没脱下来,着急想给他的伤处上药,不禁训道:“不是刚说了怎么罚都认吗?特派委员的鬼话可是说得连篇啊!”
 
听得姐姐又叫起了自己的党内职务,明楼怕的一抖,狠了心,把西裤连着内裤一起扯到腿根,一下子把几处伤口成片撕开,疼的他直把脑袋往被子里扎,即便是这样,他也努力把将要受鞭挞的部位抬高不敢挪动半分。被姐姐推出门外的感觉他实在是不想再来一遍。
 
发白的伤口上泼墨写意般涌出鲜红,把明镜惊的手一抖,鞭子直直掉到明楼裸露的臀上。那边做足了挨罚准备的明楼咬住了牙没出声,这边明镜倒是先喊了出来:“哎呀!”
 
也顾不上捡鞭子,明镜赶快弯腰扶明楼,把他的腿往床上搬,身体扶正,嗔怪道:“让你脱你就脱啊!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这真脱不下来的时候,你倒是开口跟我说一声啊!看流这么多血!你疼不疼啊你!快趴好我给你上药!
 
“大、大姐,”明楼落了埋怨冤得开口都结巴了,光着屁股受责是家法,光着屁股上药他可臊的慌,“不用麻烦您了!”明楼刚想起身拒绝,就被明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别动!又不听话?小心再把你赶走!”
 
明楼听到“赶走”二字,忍不住就着这一巴掌的力道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说道:“明楼这点伤,不及明台所受万分之一。姐姐赶我走,小弟莫敢不从,省的惹姐姐生气。”
 
他的头发被大雨冲得了失了发胶束缚,刚才又摆弄热水忙活一通被自身热气烘了半干,从明镜的角度看去,他的一番嘟嘟囔囔的气话就似从蓬蓬绒绒地摊在枕头上的黑发里传出来一样,反而惹得明镜爱怜。
 
“我的楼儿可是撒娇了?”明镜忍住了笑,却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这丛到处透着委屈的黑发。
 
黑发顿了顿,半晌闷闷地低声冒出来一句:“没有。”
 
明镜故意肃了语气逗他道:“那我问你,明台若是真的把你供出去,你又安排了谁去营救你呢?”明镜顿了顿,“其心可诛!就冲你这计划,我罚你还冤了吗?”
 
听得这一句,黑发只又往枕头里埋了埋,彻底哑了。
 
明镜真怕弟弟就此把自己闷坏了,双手扳了扳他的肩头却没扳动,也不再深究错处,只发愁怎么把弟弟“挖”出来,忽然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退烧针,许是苏医生留下的,于是又揉了揉这丛黑发,说道:“姐姐怎么摸着你好像发烧了呢,看来需要赶快打上退烧针!”
 
打针?明楼一个翻身打滚用被子把自己裸露的屁股裹住压在身后,全身上下只露出双眼睛,巴巴地看向姐姐,终于肯开口说话:“姐姐,楼儿好着呢,一点也没发烧,我连姜汤都喝过了……”
 
好不容易用计把弟弟的脑袋救出来,结果他的屁股又沦陷了,明镜气的哭笑不得道:“出息了!姜汤不用打你也能自己喝进去了哈。“她只得使出自己最熟练的一招:”没发烧是吗?那就起来,我还没罚完呢!”
 
明楼闻言不由得闭眼抿唇倒吸一口气,恨自己在军校时早就被练得不再晕针,怎地一回家就……又半点不敢耽误地跪了起来,手中悄悄用被子围了下身。
 
明镜对他的小动作只做不见,伸出左手揪住他右手指尖拉到身前,一巴掌朝手心拍了下去。
 
只“叭!”的一下,明楼就觉得好像被掀去一层皮,喊出声,他顾不上自己的手,忙请罚道:“明楼不该出声,请姐姐重责,您还是用鞭子吧。” 他只是担心姐姐手疼。
 
明镜疑惑自己只用手竟然就把弟弟拍得叫出声来,当下仔细端详弟弟的手心,只见他满手通红,指根和指肚等凸起处尤其怪异,回想起刚才昏睡间隐约感到阿香在给自己用热水擦身,就全明白了。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把忡愣的弟弟按回床上,也不再说话,去拿出药箱,轻轻给他臀上的血口子消毒上药,上着上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明楼不明所以又不敢有异议,正乖乖专心忍痛,忽然听见姐姐饮泣的声音,忙起身回望,又被姐姐按下。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小的时候常常发烧,又不愿喝姜汤或中药,待到严重了,难受的直往我怀里钻,我就整夜给你用热毛巾擦身,刚开始只会用蛮力拧毛巾,弄的满手水泡,就像你手上这一样……你的手上等被水烫红的热度退去,就能看出来水泡了。我的楼儿现在长大了,会照顾人了……我的楼儿也真是长大了!盘算牺牲、不服管教、当自己是大英雄!”说到此处,明镜恨得举起巴掌扇在弟弟臀腿相交处。
 
“啊!啊!姐姐!疼!”明楼觉出姐姐的心结,故意放肆地喊了出来。
 
“作死你算了!”直把那处唯一的好肉拍的通红,疼痛渐渐累积难耐,却比不得那声音刺得他脸红。
 
“姐姐……”明楼哀求道。
 
“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了”明镜并不停手。
 
“姐,”明楼红着脸回身轻轻抓住姐姐的手,用实际行动表态才不要当什么大英雄,保证道:“姐姐放心,我不会了。”
 
“姐姐打疼了吧?”
 
明楼露出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姐,不疼!不过,如果姐姐不生气了,楼儿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您必须要知道,白天虽然让您冒险去见了明台,但是名义上,他已经故去了,从现在起,您必须谨记这一点,尤其在人前,无论是行事、言语、还是有人跟您谈起明台,您都一定不能露出马脚,最重要的就是在家里,您要提防桂姨……”明楼终于和明镜把话说完。
 
姐弟二人曾无数次在不同的地方满怀心事,眼睁睁看着同一个东方泛白,此次,二人相伴,共同迎来天光大亮。
 
训诫小文 4 完
 


感谢@该昵称已被禁用 小仙女的抽奖!

包装特别厚实,留言特别暖心,
字体特别好看,嘉云糖特别清甜!

真是让明信片撞了心尖尖哦~
Thanks God, it’s done.

也祝小仙女所有祈祷都成真。

训诫小文 4 上

前情提要:
 
在小祠堂中,明楼拿出缺角法币和明镜确认身份。
 
 
明镜的视线在法币和明楼之间转换数回,终于开口怒斥道:“你骗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明台、阿诚,还有你,你们三兄弟,一个个都在骗我!”她回身拿起马鞭,韧极的四股牛皮鞭敲在桌上,仿佛要把红木案桌从中劈开,这是大家长明镜气急了。
 
明楼见状,迅速脱下风衣和西服,双臂打直,把在案桌边沿,双手四指并拢拇指分开,双腿微分撑好,待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身体先于思维摆好了受罚姿势的时候,已经万万不能再起身了。因为按照大姐的规矩,这个时候即使只挪动半分都算是抗刑。他不禁心里苦笑,即使亮出南方局特派员代表的身份来,却还是要被身后这个还没入党的红色资本家,打个没脸。
 
明镜见他撑得标准,悬了好几天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前日76号院内的那个陌生的弟弟必然并且已然成为过去。她长出一口浊气接着说道:“我却一个都不舍得抛弃!”随着话音,手起鞭落,惊起西裤上一蓬细尘。明楼疼的上身一凹,忍着臀肉剧痛,转头看着明镜的眼睛道:“大姐,您受苦了!”明镜本抬手接着要打,见他如此,居然就下不去手了。
 
明楼眼里盈着泪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我也很苦,没人倾诉,没人理解,有满腔的委屈一腔的痛,像我一样。”只这一句话,瞬间就把自己和明镜的心境巧妙地转换了。明楼低下头自己都恨自己精于算计,但心知若是继续如刚才那般慑于长姐威压的话,那么提防桂姨的事情,就不知道几时才能有机会说出口了。他鼓起勇气想接着把话题带回自己的轨道来:“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明镜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用马鞭把明楼的话抽了回去:“什么叫不是时候!”
 
明楼已经感到区区两鞭,臀尖已经破皮。他拼命眨眼却再也想不出只言片语来应对,手脚冰凉头上冒汗,滴落的汗水聚在手边,只怕,今日要折在这里了。
 
“当初,我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我只能守住家业,守住你们三兄弟,终身不嫁,我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这些家业交到你们的手里,可到头来,你们三个人一个个地都走上了我当初想走的道路,”明镜一鞭接一鞭,“早知道这个家对你们分文不值,我又何必……”又是狠狠一下!
 
明楼被这毫不留情的一鞭打的腿一软手一滑,左膝“咣”的一声磕在桌子腿的楞上,又跪倒在地,闪的扬起头,又疼得蜷缩起来,膝盖上钻心的酸麻,连着身上血口撕裂的痛,让他半天才说出来话道:“先有国才有家,大姐!”他含泪抬头,呜咽一声道:“我理解您的委屈,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明楼双手握拳,撑地忍痛,嘴上试图周旋。
 
明镜却冷了脸上下打量他,道:“你若是真理解我,就不会在父母面前还拿家国大义跟我狡辩!明楼!只有这马鞭着肉你才肯认错是不是?给你三秒,撑起来,褪裤子!”
 
明楼闻言一个激灵重新站起来,双手马上放在腰带扣上,牵动笔直的裤缝抖了又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去解腰带。他心里挣扎:这裤子如果不褪,按大姐的脾气,今天要说的话可能真就说不成了;可是如果褪裤……他转身凝视大姐,试图得以减缓。
 
明镜生平第一次遇到大弟在小祠堂里不听指令,她颦眉低声道:“我生气的是,你们三个人,竟然都一直瞒着我,没有一个跟我说实话!”明楼不敢再直视大姐,又听明镜接着一连串的问道:“大姐就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不知大义,那样的不值得信赖吗?” 明楼承不起这样的话,震惊抬头,又因为没站稳后退半步,好巧不巧屁股撞到案桌,疼得一口气哽在喉中,赶忙反手撑住才没再摔倒。
 
明镜并没有伸手相扶,接着质问道:“难道你们告诉我真相,我会阻止你们?妨碍你们?我会拖你们后腿吗?啊?”听得姐姐问责,明楼喉头一滚再次低下头。“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分担责任,一起承担危险呢?”明镜一副长姐苦心如泣如诉,“我不是在怪你,你们这样把我蒙在鼓里,比让我担惊受怕更令我心寒,你知道吗?!”
 
明楼再也经不住明镜哽咽的逼问,只能顺从的回身,再次面向父母牌位,双手解开腰带,往下褪裤子,只是三十大几的汉子,实在是害臊,手中不由地停顿,裤腰正落在臀缝的起始,还被上身的白衬衫下摆将将遮住,他心虚地弯腰双手撑住案桌,即便是这个动作把白衬衫抻高些许,却也只露出了一线肌肤。
 
明楼知道自己做的并不标准,肯定不合大姐规矩,可任务不等人,他仍试图劝大姐消气,强自说道:“知道,我知道,大姐,所以我很内疚!”他深吸一口气,“大姐,我错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错了,对于姐姐来讲,我是一个情理双亏的人,请你原谅。”他回头看向大姐,“当年为了把我和明台养大,您牺牲了您自己的理想和爱情,在您的苦心经营下,明家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兄弟三人,唯独对不起养育我们的大姐。”
 
见弟弟又开始拐弯抹角,大姐已是彻底失望,“好啊,不服管是不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生气吗?”既然明镜说过马鞭须着肉,她就绝不会让自己食言,调了角度一鞭鞭只刁钻地抽在露出的那一分,训道:“你每次回家,诉苦、认错,你都不是屈服于亲情的压力,你总是带着任务来的!”
 
臀缝上方正是尾椎骨处的微微凸起,被鞭子抽到,独受了大半力道,一鞭破皮、两鞭破肉,待到第三鞭以后,就当真是在剜骨了。剧痛顺着后背直窜上明楼头顶,如钢锥入脑般,他为了将痛呼嚼碎在嘴里,用胯骨前沿死死抵住案桌边,把短短的指甲在红木桌上抠的都劈裂开来。搭在臀上那白衬衫的边沿,沾染了血迹和肉沫,变得沉重粘稠,可依然被凌厉鞭风带起,合着鞭子的节奏拍在血口前方,声响虽轻,和“嗖啪”的鞭声伴在一起却更加瘆人。
 
明镜气急:“你们兄弟三人能一样吗?在这方面跟明台比起来,你还不如他。”
 
明楼的思维要被潮汐一样汹涌的疼痛淹没了,眼前白光一片。听到大姐在这个时候似在夸明台,不知是禁不住解释、委屈还是反驳,回道:“大姐,明台现在的处境,是因为他还有的选择,无论亲情、爱情、甚至信仰,他都还能再选择,可是我,我是不会再选了。”
 
明镜顿了一下不由得停手,明楼难得提及这些,她觉出弟弟的反常,又不知是禁不住解释、命令还是宽慰,温言道:“我不是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我只是想你能离开这个危险的环境,光明正大的去斗争。”
 
明楼听闻此言,睁大眼睛,还是没止住泪水。
 
没曾想明镜刚刚心软,忽然就反应过来,歪头问道:“什么叫他还有别的选择?亲情、爱情、信仰,难道……你给了明台什么选择?”
 
就这样被大姐抓住了话外之音不放,明楼再想糊弄过去也难。他收拢心神紧急权衡一番:亲情上,坦白黎叔之事,伤姐姐的心;爱情上,坦白曼丽之事,伤姐姐的神;信仰上,坦白死间计划之事……
 
状似无意,明楼回道:“明台被捕之后,如果他选择把我供出去,他身上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我安排的人就会趁乱把他救出来送到国外,脱离两党,并伺机与您取得联系。”他本是因着难得的温情被打断带着酸味存心一试,却越说越紧张,到最后已是后悔,好不容易一口气说完,闭上眼睛,等明镜的马鞭,度秒如年。
 
半晌过后,明镜把四个字吼得咬牙切齿:“你给我滚!”
 
明楼预料了大姐可能会有的千种训斥万般责难,唯独这一种,他没料到,许是不愿想,许是不敢想。他惊得回身跪倒说道:“大姐!您看如今,就算是他选择坚持信仰,我也一样把他救出来了啊!两种选择,我都能保他无虞!”
 
“保他无虞?那么你自己呢?你拿自己和明台一起,做你手中棋子俎上鱼肉!你算天算地,到头来就算出个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家怎么办、我怎么办?与其到时为你们扯素麻设灵堂,不如趁早把你赶出去!”明镜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怎么看他怎么碍眼,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转身噔噔噔走到门口,用力一把打开小祠堂的门,往外一指,再次喝道:“你给我滚!”见他还就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地上愣神,又喝道:“你不滚?我走!”转身就往外去。
 
明楼吓得连忙爬起来,一边提裤子一边追,磕磕绊绊,直追到门口,才赶到大姐面前。他方才一路下楼已寻到阿诚目光,示意了他把桂姨往饭厅那边带。现下站在门口,家里家外的监视都鞭长莫及失了灵,他才敢低声地跟大姐交底:“大姐,您那天在76号这么一闹,已经解脱了我在他们眼中的嫌疑。可特高课的藤田芳政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明家,所以,请您一定要做出原谅我的姿态留我在家,您若是再生我的气,只怕就会加重您红色资本家的嫌疑了。大姐,是我对不起您,要打要骂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咱们先进屋,我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
 
明镜一愣,才听明白,弟弟这一番大道理,不是求饶胜似求饶,可明镜着实恼他孤注一掷在先舌灿莲花在后,当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弯唇一笑道:“特派委员别拿什么‘重要的事情’压我!按你的这套理论,我若是轻易原谅你,日本人反是会怀疑你吧!你要是真的认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不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演技一流吗?倒可以看看有没有办法再进这个家门!”说着推了明楼一把,直把明楼推得踉跄着倒退出门外,她回手拉着门把就关门。
 
明楼情急之下一手一侧反握住门边,却没想到大姐带着脾气用力关门,惯性极大,“哐”的一声合上,把明楼的手指挤在正当中,激出“啊——”的一声惨叫,即便是这样,他的手都没有松开,反是趁着明镜吓得愣神的功夫,硬是把门扒了开来,与大姐的目光直直相对。
 
楼,不可阻遏;镜,不容瑕疵。一尺宽的门缝内外火光电闪般一番眼神较量之后,还是明楼缓慢艰难地收手。
 
谁家儿女无庭训,哪家长辈不行权,此话好讲,却难咽。长姊要责难,明楼何敢不从,况且本来已经忤逆良多,实在容不下再添不敬。
 
明楼身形高大,常让人有铜浇铁铸之印象,任这大上海变了天,却行操云布雨之术,纵偶遇惊澜,也不过是湿了衬衫不湿身。不过,这面前吱嘎摇曳后最终轻合的深红色木门,却让明楼轰然跪地。他的双膝狠狠砸在门前地面镶嵌的刮泥板上,那刮泥板上的梅花雕刻原是明楼最喜爱的纹样,如今,仿佛故意用真铁真铜笑话他不过是一副糟糠的血肉之躯般,锐利连着冰冷,争先恐后地刺激他的神经。他一个没跪住,偏身栽倒,以腕支地,蜷着手指,颤抖着,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溶解了所有大布局和小心思。
 
天愈黑,雨愈大,大院外各处耳目都躲回车上,让着一盒烟聊聊这桩当众教子的豪门辛密权作暖身。
 
——TBC